封面宝宝故事：初为人父

文/张伟

俺叫老油条，俺媳妇叫甜豆浆（咋样，般配吧？）。俺们97年就结婚了，结完婚俺俩就玩儿呀玩儿，咋也不觉得累。老人们见了就催：咋还不要娃呀？俺们就回答：还没玩儿够呢！

忽然有一天，俺的脊梁沟冒起了一股凉气。俺们俩现在相伴着玩儿，可要有一天玩儿不动了，再有一个先走了，剩下的一个谁来陪呀？不行，俺们得造个娃了。

去年俺们成功了，而且还怀的双胞胎。俺心里的美是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。俺给孩子们取名叫睡睡和梦梦，希望他们一辈子做人端正，别做亏心事，能够吃得饱，睡得香。

好事多磨这个词儿也不知道是谁创造的，这次又在俺们身上灵验了。第28周俺媳妇开始浑身痒痒，当时以为是入秋天气干燥的缘故，就没太在意。第29周已经痒得不能正常睡觉，身上抓得伤痕累累了，赶快去医院检查，结果是严重的胆汁酸淤积症。这病是产妇十大恶病之一，严重的话会造成胎儿营养无法供给。俺们慌了，这可咋办好呀！好在给俺媳妇看病的是个老专家，还算沉得住气，她建议俺们先不要急着住院观察，先吃些药，每周到医院检查看看再说。药是进口的，找了几家医院才买到。药效不错，第30周到医院检查，胆汁酸浓度下来了，可转氨酶开始升高，大夫又给开了些降转氨酶的药。第31周胆汁酸得到了进一步控制，可转氨酶还在升高。第32周胆汁酸和转氨酶同时升高，大夫说要是再这样就不能再坚持下去了，必须住院观察才行。俺当时心里那叫一个乱呀，住院观察就意味着提前剖腹生子，孩子早产这么长时间会很危险；不住院就意味着俺们必须承受着很大的风险和心理压力。最后，从俺媳妇坚定的眼神里俺得到了答案：扛，继续扛！第33周，病情继续恶化，大夫说实在不能再扛了，那样太危险了。并且很负责任地建议俺们转到大的综合医院去生，这样孩子生下来后生存的几率要大一些（足月应该是38-40周，早产得太多了，孩子的一些机能还没有发育完全，必须依靠人工干预）。

颇费了一翻周折，俺媳妇住进了俺们这儿最大的综合医院的产科病房。在医护人员的精心监护下又扛了4天，最后在第33周+5天的时候（2006年11月30日），俺媳妇被推进了手术室。家人朋友说要去陪俺，都被婉拒了，因为俺不想麻烦别人跟俺在那儿傻等着，更不想他们跟俺一起承担心中的不安。

在焦躁与不安的等待中，时间飞快地流逝着，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，手术室的门打开了，有人在喊“甜豆浆的家属在吗？”俺赶紧跑了过去，可没看见俺媳妇，却看见了一个带轮子的小玻璃箱子，里面躺着两个小婴儿。俺正想仔细端详，护士发话了：“赶快帮忙把孩子送儿科去”，“好。可那俺媳妇咋办呀？”“别的家属呢？就来你一个？”“是呀，就俺一个。”“你可真行呀，别管那么多了，先送孩子！”没等俺再做出什么反应，小轮车的拉手已经送到了俺手里。俺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知道在护士的指引下拉着小车跑，心理惦记着即将被推出手术室的媳妇看不见亲人会是多么的失落，耳边是护士的声音：“两个儿子，评分都是10分，挺好的，一出肚子就哭，哭声可响了。体重过轻，现在有点儿呼吸困难，得赶快送NICU监护。”俺扭头看看车里的孩子，一个胖些的，侧躺着闭目养神，一个瘦些的仰躺着，四肢动着玩儿得正欢。俺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，哭那么大声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呀，真是的，俺是被吓大的吗？

看着孩子们被推进了NICU，俺转身就要回手术室去接俺媳妇，她现在该是多么需要俺的陪伴呀。可这时一个大夫叫住了俺：“您别走呀，赶快办手续去。”“可俺媳妇还没人接呢呀！”“那边会有人处理的，您放心吧。现在两个小宝宝自主呼吸困难，必须马上采取必要的措施，您必须先把字签了，我们才能采取措施，要不耽误了病情后果会很严重------（此处省去400字，当然是要签的生死状的内容了）”没等大夫说完，俺抢过了他手里的纸，要过了他手里的笔，签了名字（说那么多我不还是得签呀，瞎耽误工夫）。看俺签了字，他又递给俺两张住院单，“赶快去给孩子办住院手续。”“回头再办行不？俺想去接俺媳妇。”“不行，必须马上办，要不……”不等他说完，俺已经转身跑了。一边往门诊大厅跑，俺心里一边骂：“真没人性呀！不办手续就不救孩子了呀！……（此处省字若干以保持俺的光辉形象）”

排了两个队才办好住院手续，跑回NICU把单子交给大夫，正要转身去找俺媳妇，又被大夫叫住了，俺心里这个火呀，可又不敢发作，毕竟俩小命儿在人家手上呀。“您还得签个字。现在两个宝宝自主呼吸困难，可能是早产肺部没有发育成熟，现在肺泡无法自己完全张开，我们需要人工给些药物来促进肺泡张开，这药有进口和国产两种，进口的”不等他说完，俺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，肯定是进口的贵呀，效果好呀，您说这时候但凡做父母的能怎么选择呀？“行，您别说了，就用进口的吧。”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进口的一支要7660，国产的就便宜多了，但效果都差不多，我的意思是先用国产的，随时观察着，实在不行再用进口的，您俩孩子，要用个2支3支的也不是个小数儿呀！我可没有看不起您的意思啊！”这席话让俺心里觉得很温暖同时也觉得很惭愧，“就听您的吧。可这样不会耽误了吧”“交给我您就放心吧，赶快签了字看媳妇去吧。”大夫说得极自信，俺也塌实了些，签了字，向产科病房飞奔而去。

到了病房，媳妇已经被安置在了病床上。俺怀着无比的愧疚走了过去，“对不起啊，俺去给娃们办手续去了，没来得及过来接你，着急了吧。”媳妇并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：“俺知道你肯定去给娃们办手续去了，没着急。他们咋样了呀？”这时候肯定不能让她知道实情，否则要整个抑郁症啥的，那这后半辈子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。“娃们好着呢，不是生出来就很大声地哭了吗？还能有啥事呀？就是早产太多，体重过轻，老大四斤一两，老二才三斤半，所以必须在NICU观察，你就放心吧。回头俺还得去送纸尿裤什么的，会问大夫的。”这段说辞俺是在回病房的路上就编好的，所以说得很流利。

下午俺去NICU给孩子们送纸尿裤，顺便问问孩子的情况。“您的两个小宝宝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。现在都还不能够完全自主呼吸，我们用了药，比先前还是好些了。由于太小了，吸吮能力很差，我们只能给他们下了胃管，这样既可以保证他们的营养又能节省他们的体力，好让他们长快些。小宝宝血红细胞过多，我们给他进行了换血，您别急，就是抽出点儿血，输进点儿水……总之现在还没有过危险期，我们会随时观察及时治疗，您就放心吧。”大夫说得很平静，可俺的心里头几乎是被压上了块大石头，要滴出血来了。看大夫转身进了病房，俺的眼泪不争气地淌了下来。

回到病房俺依旧快乐地和媳妇开着玩笑，尽量让她放心、开心。俺编了短信“俺媳妇给俺生了两个儿子，哭声嘹亮！”，当着她的面儿发给我的所有亲朋好友，她看到我收到祝福短信、接到祝福电话的幸福样子，心里也就彻底塌实了。我的心情虽然很复杂，但还是为自己的诡计得逞而获得了些许的欣慰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
俺媳妇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坚强，术后只用了一支杜冷丁来镇痛，其他时间都是硬撑过来的，据大夫讲这样可以恢复快些，对哺乳也有好处。大概是做了母亲的缘故，本是被宠惯了的媳妇表现出来的毅力是俺不曾想到的，俺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感叹母性的伟大！

俺的娃们也表现得非常好。三天过后，他们度过了呼吸关；六天过后，他们度过了消化关；九天过后，他们度过了感染关。当然这主要感谢大夫护士们的精心照料。

手术后第十天，俺接媳妇出了院；第十一天，接老二出院；第十二天，接老大出院（您看俺们这儿的大夫工作多仔细，那关把的是真严呀，非叫俺一个一个地接出院，累人呀，哈哈！）。至此俺们一家四口终于在家里胜利会师了。

到家后当然又是一段新的征程，简单地形容就是“累并幸福着”。

累就不用说了，过来人都知道，快到这一段（特别是怀的双胞胎）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。反正俺媳妇自娃们回家那天起就没能睡过一个整宿觉，其他的就不说了，说多了象发牢骚似的，谁让咱把小生命呼唤到这个世界上的呢，那咱就必须对他们负起责任来不是吗？

幸福倒是可以在这里显摆显摆。当俺第一次触摸娃吹弹即破的小脸，俺是幸福的。当俺第一次把娃抱在怀里，俺是幸福的。当俺第一次成功给娃换了纸尿裤，俺是幸福的。当俺第一次成功地给娃喂奶，特别是喂完还顺利拍出了响亮的奶嗝，俺是幸福的。当俺第一次成功地哄着娃甜甜地进入了梦乡，俺是幸福的。当俺第一次成功地把娃拉屎，淹没在浓浓臭气中的俺是幸福的。当俺第一次看到娃冲俺乐得出了声儿，俺是幸福的。当俺第一次看到娃游泳时打出了水花儿，俺是幸福的。……

总之，幸福突然变得那么简单，她几乎无处不在，让俺感受到了用心来感受幸福的真谛。

其实要写的还有很多，可俺真的没时间写那么多了，您就将就着看看得了。两个娃让俺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变得很重（啥都得双份呀），俺得去赚钱呀！俺是个负责任的爹，所以俺不仅要让他们吃好，穿好，受到良好的教育，他们18岁前“泡妞儿”的钱俺也要给准备出来。咋样？够负责任的吧？哈哈！

 《北京宝宝》2007年10月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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